北民之怒

当你的故乡被抽干，
煤、铁、粮、血与青春被运走，
却徒留旧厂、废矿，
与“转型失败”的耸肩，
你应当愤怒。


当你被那些拥有格局，
却随时准备跳船的人称作“基本盘”，
被当做压舱石、垫脚石和背景板；
在他们擘划的蓝图中负责托底、沉默与忍耐，
你应当愤怒。


当你被嘲笑口音，被讥讽饮食，
方方面面提醒着你的“土”“旧”“上不了台面”，
当偏见被包装成玩笑与优越感，
你应当愤怒。


当你的勤勉被称为愚钝，
你的守序被解读为奴性，
你的付出被当作理所当然，
而他们将投机称作聪明，
将推卸责任称作远见，
将欺诈当作本领，
你应当愤怒。


当他们理直气壮地告诉你：
“中国就该是我们那边那样”，
把他们的经验当作唯一的道路，
把你的历史当作错误的样本，
你应当愤怒。


当你的衰落被当作笑谈，
你的困境被当作段子，
你的存在只在被需要时才被想起，
在你的世界里，分配、话语与尊严长期缺席，
你应当愤怒。


你的愤怒不是空穴来风，
你的仇恨也非无的放矢；
愤怒是对被轻慢的尊严的回应，
仇恨是对“你本该如此”的拒绝。


这是北民之怒，
是不再自我否定的开始。
告诉天与地，
我就在这里自由洒脱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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